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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十天后,六個有“問題”的武漢人

每日經濟新聞 2020-02-03 08:36:30

每經記者 張虹蕾 鄭潔    每經編輯 文多 張海妮 湯輝    

據國家衛健委統計,2月2日0—24時,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報告新增確診病例2829例(湖北省2103例);

截至2日24時,累計報告確診病例17205例(北京市核減3例,江西省核減1例),累計死亡病例361例,累計治愈出院病例475例,共有疑似病例21558例。

1月23日10點,武漢天氣陰冷。由于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蔓延,這一刻,武漢迎來史無前例的封城:全市航空、鐵路、城市公交、地鐵、輪渡、長途客運暫停運營,機場、火車站離漢通道暫時關閉。

十天中,我們和武漢人民一起經歷了確診人數的激增,也經歷了78歲老人康復出院;我們經歷了湖北醫院物資告急,也經歷了除夕夜開始的八方支援;我們看到了醫護人員鏖戰一線的奮不顧身,也看到了疫情重地衛健委主任弄不清床位數的黑色幽默;我們感受到湖北老人在疫情中賣糖葫蘆的心酸,也感受到浙江拾荒老人捐款萬元的感動。

封城十天后,《每日經濟新聞》記者采訪了多位武漢的普通人,他們的焦慮、熱心、恐慌、樂觀,是這十天中上千萬武漢人情緒起伏的橫截面;他們在這段時間里所質疑的、所疑惑的、所凝聚的問題,是這段抗“疫”歲月的注腳,也是對如何打贏這場仗的警示。

楚風常在,漢江長流,我們期待武漢“解封”的那一天。

問題一 為什么到現在為止,我們醫院還是普通口罩都缺?

口述:汪雪 武漢市某定點醫院行政人員

早在大年初一(1月25日),我就接到通知要上班,這我當然能理解。作為醫院的行政人員,一線醫生在前面拼搏,我們其他人要盡全力保障他們的工作。

但是有一個問題,作為接收確診病人的定點醫院,我們行政人員缺口罩,別說N95和醫用外科口罩了,連普通口罩都缺乏。醫院每天都會給我們發一個口罩,我們這類科室發得比較少。我們沒有防護服,沒有護目鏡,連雨衣都沒有,我給自己弄了個眼鏡每天戴著,也算一點心理安慰。

是我們不接觸病人嗎?不是的,我們也屬于高危人群。非常時期,單位原本的架構被打亂了,我們不再有固定的辦公場所,行政人員身兼數職,哪里缺人去哪里。

我每天在醫院住院大樓周圍晃,看到身邊經過的每個人神色匆匆,我會猜一猜他們的身份:穿白大褂的是醫生,那不穿白大褂的呢?大家都戴著口罩,我根本分不清誰是醫院職工,誰是確診病人,誰是病毒攜帶者。后來我不猜了,反正是一個口罩戴到下班,說不定我自己都是病毒攜帶者。

我怕生病,醫院職工生了病也住不上院。病人一直在增多,口罩一天比一天少,現在我手頭就20多個口罩,還是以前存的。我聽說我們醫院的醫療物資好像只夠用一個星期,這也正常,因為病人多、消耗大。但這是一場持久戰,說不定要幾個月,我不知道后面怎么辦。

我想回家,當然想回家,一個人在出租屋里生活,我已經很久沒見過爸媽。我家在武漢周邊一個城市,那里也是疫情重災區。我回不去,也不能回去;他們過不來,就算他們想來,我也不會讓他們來。相比自己,我現在更擔心他們,他們總會上班的,也沒有口罩,到時候他們怎么辦。

每天一下班,我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狠狠地洗澡。我在家門口自己搞了個小小的隔離區,一進門把外面穿的衣服都扔那里,然后我就做飯,然后就到了睡覺的點。有時候一個人在家里,會感覺到恐慌和焦慮,想打心理熱線求助,想想又算了,也許還有人更需要。

現在還有個問題,我租的房子里快沒東西吃了。我有個習慣,喜歡囤吃的,所以封城前家里有一些方便面、蔬菜之類的,現在也不夠了。我不敢去超市,之前聽說過在超市發現病人。我也不去醫院食堂,我不去人流密集的地方,不僅怕被傳染,也怕傳染給別人。我家附近的超市縮短了營業時間,早上10點開門,傍晚5點關門,這時候我正在上班,我沒有車,現在也沒有公交,即使我想去也去不了。

我想知道,每天看到媒體上全國各地那么多捐款捐物資的,為什么到現在我們連口罩都這么缺乏?我感覺整個醫院效率很低,也說不上來是哪里慢,也許在走流程,也許調配需要時間。

慢慢的,我有了一種麻木感,反正也看開了,我不再用手機刷跟武漢有關的信息,尤其是病例數字。今天下班回家,我走路回去。路上人很少,也沒什么車,每個路口都只閃爍著紅燈,以前這車水馬龍的地方,現在橫穿馬路都可以。

空空的街道 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問題二 如果由輕轉重了,我和家人能住上院嗎?

口述者:丁喬 出版從業者、居家隔離的疑似病例

每年元旦跨年的時候,武漢都會舉辦音樂節,今年也不例外,東湖那邊去了很多人,聽說還放了煙花。我很喜歡達達樂隊,但那天我去了江漢路,還因此挺遺憾。

當時的江漢路也是人山人海,非常熱鬧,我清楚地記得沒人戴口罩。大家知道有不明原因肺炎,但聽說不會人傳人,所以也沒有警覺。

現在回想起來,這一切是多么荒謬,那時街上每個人都那么開心,誰都想不到一場危機已靜靜地潛伏在身邊了。

1月15日左右,我有點咳嗽,我以為是感冒,沒有特別重視,就自己吃了點抗生素。過了幾天,等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門診已經從之前的“隨便看”到完全排不上號了。

我有個朋友,她差不多1月19日時也開始咳嗽發燒,早上7點去醫院排隊,晚上11點才看上病。看了后醫生給她拍了片子驗了血,打了抗病毒的針,醫生就說病毒性肺炎,讓她回家觀察,等她后來要去打第三針的時候就根本排不上隊了。大量的人確診不了,擠在門診,輕癥的就拿藥回家觀察隔離,就這么個情況。

我吃了抗生素,癥狀沒緩解,但知道這么回事后,就不打算去醫院了,去了也看不上病,還有交叉感染風險。后來我家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出現咳嗽的癥狀,我們很害怕,但是不敢去醫院,就想先觀察觀察。我記得直到那時候,大概1月20日左右,我在街上看到戴口罩的也是少部分人。

1月23日早上,我醒來后刷微信,看到了“封城”的消息。我唰地就起床了,都沒有洗漱,直接就沖出門去。當時就一個念頭:我要買口罩,我要買酒精,我要買食物。等跑到超市一看,方便面、掛面什么的都被搬空了,菜價漲得很貴,我記得我買了三四斤小白菜,花了40多塊錢。我還買到了貨架上最后一瓶威露士,售貨員說他們已經沒有庫存了。這天后,我們就沒再出過門了。

1月24日,除夕,全家人吃了我記憶中最壓抑的一頓年夜飯。武漢人性格是很熱烈的,但今年我們就放著春晚,電視里的一切歡聲笑語都跟我們無關,每個人都沉默著,不說話,面無表情,低頭看手機,可手機里都是不好的消息。那種氣氛太低沉了,讓人走不出來,我無法描述那種場景,但在我以后的人生中我會永遠記得這個除夕夜。

從大年初一到現在,這一周干了啥我都想不起來,有種不真實感,生活好像從中間被切斷了。這個春節我們沒有團圓,“封城”前我是跟奶奶、姑姑和一個小朋友住一起,我爸爸媽媽在另一個區,但是封了城,我們過不去了。這一周干了什么?我爸爸單位有十幾個人確診感染,家里每個人都在咳嗽,大概就是住處各自隔離,足不出戶地揪著心吧。

2月1日,我出門了一趟——也只能我出門。奶奶年紀大了,姑姑要照顧小朋友,要生病只能是我生病。家里快沒東西吃了,我步行40分鐘,想去超市買點食材,但到了超市,什么東西都沒有了一路上,幾乎沒有一家店是開著的,武漢人可能都在家里呆著,除了想方設法要住院的人。

回來路上我就遇到一個這樣的人,就在我們社區。社區是我回家必經之路,我有點喘,走路比較慢,聽到有個住戶求社區工作人員給他開張單子,他說開了就能住院,但是社區的工作人員并沒有回應的意思,半天也不說話。我就走開了,心里很難受。

目前,我和家人情緒好點了,一個是因為隔離以后家里沒人嚴重發熱,算是萬幸;還有一個是因為我們心理上也隔離了,什么消息都不看,就能好受點。

我有個問題想問問。我們全家隔離這么久,都是自行隔離,社區和居委會沒人要求,沒人聯系,沒電話,沒短信,也沒人上門排查。之前聽說落實到社區,社區會來量體溫,我們全家都挺期待的,早早就起來等著,因為我們想說如果社區來量了體溫,也許就能得到一些診斷什么的,但是沒人來。

現在是2020年,這一年我經歷了意料之外的荒誕,去遙遠的賣場買食物要靠走路,生病了想住院得去社區批單子。現在我就想知道,如果后面我們家有人變成重癥了,那該怎么辦啊?是找醫院呢,還是找社區?我們能得到有效治療嗎?

超市中幾乎被搶空的貨柜 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問題三 我們是否可以讓更專業人士去做物資調度?

口述者:趙濤鋒 出行行業從業者、無償接送醫護人員志愿者

在做出行行業的很多年前,我是學醫藥的,也做過臨床,所以大年三十晚上看到微信群里醫護人員哭泣的視頻時,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武漢人,我覺得我應該干點什么。

第一反應是能不能接送下醫護人員,當時已經“封城”了,我想要協調車的話肯定沒那么快,而醫護人員上班不便會造成大問題。我有車,也暫時做不了別的,所以我馬上就加入了志愿者群。

做這個決定時我沒有告訴妻子,我是丈夫,也是父親,我有兩個雙胞胎女兒,當時傳播渠道并非完全明晰,我怕自己的決定對家人不負責。但我必須做點什么,這些白衣斗士——對,我稱他們是白衣斗士——他們壓力太大了,需要有人站在他們背后,讓他們感覺自己不孤單。

我做這個決定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經歷過非典,我知道冠狀病毒和呼吸道感染是怎么回事,我也知道怎么防護。而且我判斷這次這個肺炎致死率沒有那么高,如果做好消毒和防護,應該沒有問題。

第二天我就出門去接送醫護人員了,出發前我問了志愿者群主,是否會給一些基礎的防護設備?他很忙,就回我六個字:自愿自行購買。當時我也沒酒精,小區里的住戶知道我要做這么個事兒,就送了一些酒精給我。我就這么出發了。

流程是這樣:看到需要接送的信息,到了指定地方,接到醫護人員,把他們送到地方。這個過程中我們全程無交流,醫護人員大概是怕自己攜帶病毒傳染給我。車上誰都不說話,這是我們之間的一種默契,下車之后,他們會給我個眼神、點個頭,我知道這肯定是感謝的意思。

接完人我會把他們接觸過的地方用酒精噴一遍,到了小區停車庫,我就把車門窗都打開通風。然后回到家,我就開始自我隔離,還是怕傳染給家人。這時候就瞞不住了,妻子最開始不理解,沒多久也理解了。

每次送完醫護人員后回家,我都不讓孩子出來,在家門口先讓妻子拿著酒精把我前后噴一遍,噴完了把鞋放外面,口罩和手套取下來,去洗手消毒,然后我就到自己房間不出來。到了飯點,妻子會把飯放我門口,我自己出去拿。想孩子了,就隔著房間聊聊天。當時我就想,如果我要長期做這個事,我肯定不能住家里了。

后來我就做得少了,一個關鍵原因是醫生的衣食住行渠道逐漸被政府完善,他們可以住在酒店,而且有專業的車隊接送。還有一個原因是確實聽說有無償接送的志愿者司機疑似感染,志愿者的人數就少了很多。

接送人的單子少了,我就又開始接送物資,做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據我了解和推測,醫療物資現在還是缺乏,大概有幾個原因:一是全國各地都在過春節,物資生產本來就不夠;二是現在由于各種原因,物流運送慢;三是這些物資到了紅十字會和慈善總會后,還有復雜的調度,工作量很大。這兩天鋪天蓋地在罵他們,但我覺得他們確實也辛苦。

還有一點,一定不能亂。我不知道在物資調度上面,有沒有可能請更專業的團隊來做?有沒有可能增加點人手?此外,我覺得個人方面,也要保持清醒的頭腦,自己不要亂,不要亂囤口罩,也不要成天看或者轉一些負能量的東西,心理會受不了。

這次不管是“封城”還是疫情,我們家人都比較淡定。“封城”這件事,我們有預料,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湖北人過年有做年菜、囤食物的習慣,所以我們也沒有出去搶東西,何況到現在為止都叫得到外賣送蔬菜,我覺得沒傳的那么可怕。

我和妻子也談過生死我們第一次感覺死亡離我們這么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傳染,感染了又怎么辦,但是我們家總體情緒比較平穩。相比疫情,恐慌才是更可怕的。我相信不久后,武漢一定會戰勝疫情。

1月24日,醫護人員在武漢大學中南醫院病房內工作 圖片來源:新華社

問題四 滯留海外,我們可以快速回家嗎?

口述者:鄭女士 跨境電商業務創業者、出差東京乘坐包機返鄉

2020年的春節,是我從業以來“五味雜陳”的一年。在疫情沒有發生之前,我就去日本東京出差,此后國內公布了疫情消息。

由于工作原因,出國對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但這么迫切地想要回家確是第一次。母親腰椎方面出現問題,如果在往常會去醫院看看,但現在處于非常時期,醫院的資源也很緊缺,子女不在身邊更加著急。

在東京的日子,我一直在聯系朋友們將口罩、防護服等醫療物資送到武漢。

回國最大的難處在于,武漢機場由于疫情關閉,沒有直飛武漢的航班,很多武漢人被安排飛到其他城市隨即隔離,聽到這些消息我心里不是滋味。

原計劃1月30日回武漢,但當時的航班被取消,機場相關人士未能給出明確原因。即便系統通知會全額退款,經濟方面沒有受到損失,但遲遲不能確定的回家日期讓人十分忐忑。此后,我又買了2月初到上海的飛機,希望能夠從上海轉機到武漢。

1月31日,廈航分別從泰國曼谷、馬來西亞哥打基納巴盧搭載滯留在當地的逾200名湖北籍旅客返回武漢。

說心里話,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我們湖北人還是非常想回家。看到國家沒有忘記湖北,能夠專門包機,我還是感覺蠻自豪的。

不論通過何種途徑,最重要的是能夠讓人們順利回家。在國外不能回到家鄉,很多人的心情十分憂郁,有人惦記家中年邁的父母,有人好久沒有和孩子團聚,深深感受到鄉愁的味道。

大武漢,我回來了。2月1日清晨,我終于站在了武漢天河機場。

等待搭乘春秋航空返回武漢 圖片來源:乘客拍攝

問題五 渴望回家,有錯嗎?

口述者:李琳琳 “封城”前去韓國旅游、乘坐包機返鄉

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是到家了,若不是歸心似箭誰又會去冒險!1月26日,我終于回到了武漢。

1月25日早上10點多到的仁川機場,1月26日早上7點到家,20多個小時的時間真是一言難盡!我在疫情還沒有嚴重時去韓國旅游,但在韓國旅游期間,疫情開始擴散,隨之而來的是封城封路,接到可以改簽飛機的消息后,我改了最近可以回國的機票。武漢回不去,飛長沙,連夜火車回武漢,沒有多作一秒停留。

在疫情未爆發之前,我和家人隨團去韓國旅行,原定1月26日回武漢。然而,到韓國之后,聽到家鄉的疫情消息,完全沒有心思游玩了

1月23日武漢“封城”后,導游接到航空公司通知稱不能回武漢,只能改簽其他城市的機票,1月24日清晨,我和旅游團中的十幾位同行者在仁川機場改簽至長沙及鄭州。

回國飛機上有9位來自武漢的乘客,從值機開始測體溫,優先登機,指定洗手間使用,反復強調整段航行嚴禁摘下口罩。我們與其他乘客的距離相隔二十排那么遠,回國后還不知道有怎樣的暴風雨在等著我。

我當時從長沙回武漢的時候在火車上加入一個群,群內有各個地方的人相互陪伴,發現還有好多在外地漂泊的武漢人想回家。如今,我也在幫助很多想要回家的人出謀劃策、排憂解難。

回到家之后,我也有些擔憂,畢竟疫情一直在蔓延,幸運的是目前一家人都十分健康,也希望疫情盡快過去。

內心五味雜陳,惶惶不安。新年沒有快樂,惟愿早日安寧。

針對吃野味的群體我們同樣譴責,我身邊所有家在武漢的親朋好友,他們不曾離開。因各種原因無法回家的人,他們同我一樣,對于家的渴望遠勝于疫情的恐懼。

76名湖北同胞乘民航包機到達武漢 圖片來源:新華社

問題六 家鄉“病”了,能不能別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口述者:王曉娜 “封城”前出國旅游、在西安隔離

1月31日深夜,這才是第二天,所有零食已經被我吃完了!還要隔離12天……

從和家人一起出國旅游至今已過去十幾天,想起這期間發生的一切,我都有些恍惚: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沒想到還沒回去自己的家鄉就‘病’了。

目前,我和家人在西安隔離,在隔離期結束之后,能否回到家鄉,還是個未知數。

疫情還未確定之時,我們一家隨團去泰國旅行。旅途中,疫情消息傳來,心情一下就變得有些沉重。1月26日,全國暫停團隊游后,我更加擔憂了。

1月28日,旅游團按照原計劃到達泰國廊曼機場,希望搭乘返航的航班,但在登機時被拒絕

當時絕望極了,泰國的導游已經離開了,在海外被拒絕登機之后十分忐忑,我覺得是我長這么大以來,最難熬的一晚。

我們愿意接受檢查,愿意隔離,但是機場方面沒有出具任何文件就拒絕湖北人進入,改簽機票的時候也沒有任何說明。真的很難過。

無奈之下,只能將機票改簽至西安,旅游團其他成員也將機票改簽至其他城市。

那天下飛機的時候,工作人員上來給我量體溫,當時其他地區乘客知道我是湖北人之后有些激動。

其他乘客有點情緒,是可以理解的,當時自身也是全程做好防護措施,全程一直戴口罩,但是遭受到一些異樣目光的時候,我的心情也會有影響。

在全民“抗疫”的過程中,個人不同的情緒是難免的,還是希望能夠齊心協力戰勝困難,也希望早日回到家鄉。

記者手記:等待綠燈重新閃耀 車輛川流不息

我曾經兩次到過武漢。第一次是2011年,記憶中那時的武漢大橋下江水寬闊,小巷里熱豆皮好吃,公交車開得飛快,戶部巷人山人海。第二次是今年1月10日,九年間城市建設日新月異,但因為那股亂糟糟又溫暖的煙火氣,彷佛時光并未走遠。

記憶中的武漢人更是有種旺盛的生命力,脾氣爽直,見面響亮地打招呼“干么事”,遇到困難絲毫不“服周”。

正因為此,在這樣的印象下,聽到武漢人訴說面對疫情時的惶恐、焦慮、悲傷、疑惑,難免不揪心。盡管每個人都知道政府在行動、民眾在捐款,但個體的人在面對宏大的危機時,他們的無助那么真實,他們身處漩渦中,難免對未來有點迷茫。

他們有的人在醫院上班,每天都接觸病人,卻連普通的口罩都緊缺;有的人疑似感染,自行居家隔離,渴望社區量個體溫給個診斷,卻沒有等到;有的人不缺衣食,遠離危機,原本可以平穩度日,卻因為內心的熱血主動向危險走近;還有的人全家染病,家人狀況危急,卻因為無法確診等不到一個住院手續。

1000多萬人口,這不只是個數字,這是幾百萬個家庭,背后是跟你我一樣的千萬個故事。

采訪對象告訴我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細節,她說武漢的街頭人少車少,但是紅燈卻一直在閃爍。這是一種隱喻,城市里的人現在需要停下來治病。今天看到武漢市將對全市經發熱門診診斷有肺炎癥狀的發熱病人和新型肺炎病人的密切接觸者,由各區安排車輛分別送至區集中隔離觀察點集中收治。
 
武漢人等這一天很久了,我們相信不久的將來,綠燈將重新閃耀,人流車流將重新川流不息。


視覺:帥靈茜

排版:文多 張海妮 盧祥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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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評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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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菜鳥學飛 2020-02-03 13:20:19

    這篇文章寫得太好了,看了那個疑似病例的人哭的停不下來,希望國家能夠早日救援,不要讓人民再擔驚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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